「哪,毛巾。」

抬眼又迅速壓下眼簾,沒有立刻遞過毛巾,「啊啊,謝謝。」

「手還很痛嗎?」他輕輕觸摸他的手臂,堅硬的肌肉有完美的線條,還在微微顫抖著,平貼上去他能夠身同感受到那股深沉的痛楚,幾分鐘前那個抱著手臂而跪倒的身影還歷歷在目,怎麼樣也抹煞不去。

「好多了。」右手握著白鐵的欄杆,欄杆傳來的冰涼觸感迥別於左手臂熱辣的痛楚,球場上稚嫩的隊員如今的形象逐漸充實;他想起了好久以前也有人期許他成為青學的支柱。「我輸了。」他終究還是輸了,在最後一顆球前扶首稱臣。

「是啊,你輸了。」他笑得溫柔,為他擦拭去滑落的汗水。「從帝王地位跌落的感覺如何?」他曾經告訴他輸球的可能性,但他拒絕阻止他,他知道那是一個人一生中或許難以成就的傳說,他仍期許手塚的生命中擁有鮮明如常的畫面。

「比想像中好受一點。」因為有那麼一刻他曾經以為自己不會輸。在痛苦侵蝕神經末梢,他的意識從球場上抽離,遠離的聽覺僅能接收到從觀眾席上微微的呼吸聲急促,他並沒有回頭,他見到了那條線,就在眼前。

他必須跨過去,縱使跨越過去所殘留的,只剩一片空白。

而他跨越墜落地獄後回頭,卻發現那抹微笑依舊,輕柔地將他托住雲端。

「你啊,真是容易叫人擔心呢。」噗哧笑出來,他伸直手臂深深呼吸。地球仍在運轉,世界的秒針沒有減緩腳步,部長輸球也許並不是那麼重要大不了的。

「讓你擔心了。」他轉過頭看他,不二的微笑那麼愜意,還擱置在他手臂上的手傳來低溫的觸感,壓制了麻痺的感覺。「我很抱歉。」他有察覺到眾人的擔憂,只是他有他的堅持和必須踏上的道路,他腳步不容轉移。

低下頭微笑甜甜,但疼痛如影隨形的傷口再也隱藏不住,清晰現形。「手塚,你那麼希望見到我的悲傷嗎?」

沉默以對,不二知道他的疼痛,如同現在他的心臟正承受著由不二手上的體溫,經由血管的血液奔騰而來的哀傷蜂湧如入幾乎撐破了他的心室。覆蓋上不二的手背,他一言不發,卻難得微笑面對不二的笑容。

他在透過羈絆分享他的榮耀以及堅持,而這正是手塚最珍視的。「你很奸詐。」他瞪他。不要以為這樣就可以撫慰他、收買他,這場比賽太過漫長,甚至彷彿要壓垮了自己的肩膀,這份沉重的悲傷他不會善罷干休。

場邊傳來歡呼聲,越前的攻勢愈見凌厲,勝券在握。

「你和芥川的比賽非常的精采。」為青學的勝利奪下了必勝的轉捩點,他所投予的信任,不二回覆了比他想像中的要更多更多。「久違的白鯨,威力不減。」

「稱讚無用。」他搖搖另一隻手的手指,彎下腰手肘靠著欄杆。「這樣擔心你實在好辛苦。」

「還有……」

「還有什麼?」漫不經心地回應,注意力被場上的賽事奪走。啊,最後一球了,看來冰帝大勢已去。連續兩場的刺激對越前而言,想必激起了不小的波瀾,越前成為青學的支柱已然是不可抗拒的趨勢了,這是好事。

「最後一球了。」他順著他的視線看去。

「嗯,你的全國冠軍指日可待了,恭喜你。」他笑著說,眼尾瞥向部長大人,微瞇起的雙眼閃動著美麗的光彩。「『還有』什麼?你沒說。」別想打混過去。

瞧著不二橫顏,他突然拉過他,在他的耳側輕輕詢問。

嘩──

同時全場掀起一陣爆裂的歡呼聲,「GAME SET 6-4,WON BY 越前龍馬!」裁判聲音異常清晰竄入耳膜,瘋狂歡呼的觀眾們,欣喜若狂的青學隊員,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青學天才的臉頰瞬間染上緋紅的色彩,滲染上透明掉落的淚水,以及從來不曾如此美麗的笑容。

「贏了!贏了!」大石歡聲向他們奔來。「手塚!我們贏了!」

「青學的部長大人,該集合了。」不二推他上前。

「你的回答?」

「快去。」

然後在手塚跟著大石離去前,趁著手塚回首望他,笑著無聲地以唇形回答:

擔心你一輩子,我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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