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和日麗。

愛德抬起頭白色手套遮著艷陽,一手叉腰笑容很得意。低頭再次逡巡衣著一次──

外套,沒有毛球,ok。褲子,昨天晚上燙過了,ok。鞋子,擦得晶亮晶亮還會反光,perfect。今天果然是個好日子,連太陽都特別大,風吹來都顯得涼爽有勁,哈哈。伸伸懶腰舒展了筋骨,愛德昂首闊步地踏入未來的頭家辦公室,志得意滿。

軍部看起來真是氣派壯闊,不愧是吃政府油水而被創造出的,裡面養的無能也比一般場所要來得多。所謂無能,指得更精準一點的話,就是他跟前門內的那位未來上司,某位以無能出名的中佐,據說晉升希望無窮。

真是……國之將亡。「腐敗的軍部就由我來拯救吧。」叉腰對著門板笑得很猖狂。

打開門,立正。

「愛德華.愛力克,來報到了!」直挺挺地站著,一手舉至額間行軍禮。嗯嗯,很完美的表現。笑得彎起的眼睛不能自己地微微洩漏出得意的情緒。今天走馬上任第一天,總要給上司留下個好印象。

撐著下頜,伸手朝抽屜摸出目標,隨手往屬下方向一扔,愛德手忙腳亂慌慌張張接住銀懷表的動作讓他的唇角稍微拉高。「哪,接好了。」

「真是的,再怎麼樣至少也用更令人感動的方式給我吧。」杏眼圓睜,愛德表情很不滿;起碼他是千里迢迢來到中央,努力用功讀書花了好多精神心力才考到這個執照,中佐難道不能稍微為他感到驕傲一點嗎?

呵口氣,用白手套擦了又擦銀懷表閃亮的外殼,愛德的眼睛更亮。小心翼翼地將它繫上腰間,腰側沉甸甸的感覺比想像要要來得容易習慣。

「哦,例如說?」靠上椅背十指交握,中佐大人挑高右眉看著新進屬下。

「例如說,」雙手伸直搭上辦公桌,愛德得寸進尺仰前身子,「你可以雙手遞給我,或是在一個個正式的儀式上交給我──總之,都比用丟的好。」銀懷表的價值彷彿都被中佐一扔給扔掉了,枉費他心心念念這個身分。

「外在的動作都是虛假的。」羅伊突然有點好笑,這傢伙腦袋裝些什麼?「恭喜你成為軍隊的走狗了。銀懷表拿到後你可以走了。」揮揮手,大爺他準備送客。

現在是什麼態度啊。「什麼嘛,是你問我要不要當國家鍊金術師的耶。」面對上司趨之而後快的行為,愛德憤憤不平,只差沒揮拳抗議。「就算我的目標不在富強報國,又看不起軍部走狗,也不必那樣冷漠吧。」看了真令人不滿。

哦?學愛德傾前上半身,羅伊勾勾手指頭,勾來一顆金黃色的小腦袋,「你似乎對於我很有意見?」

「你覺得呢?」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愛德皮笑肉不笑。

盯著閃耀著光芒的瞳孔,羅伊瞇起了眼睛微微笑了開,驀地出手揉亂近在咫尺的三千金絲。「明明還是個菜鳥就敢和上司挑釁權威,你膽子不小嘛。」噙著惡意的微笑,羅伊湊近一張帥臉呼吸愛德的鼻息。「看你一身嚴謹,想必整理這身行頭很久了吧?」

拍開作亂的大手,愛德咬牙切齒陪他笑、笑容有點使力下而產生的顫抖,「我服膺於羅伊中佐,不敢輕拈虎鬚,中佐無須多心。倒是你的臉會不會靠得太近了?」

「不過你頭髮是自己綁的嗎?後腦杓有一綹沒有綁上哦,腦門上翹出好幾撮亂七八糟的頭髮,你該不會一路上都是這樣走過來的吧?」撥撥愛德翹起的頭髮,羅伊即使坐著依然足夠居高臨下眺見金色髮色中右旋的軟毛。

欸?「不會吧!」百密一疏。索性一手扯下髮圈,愛德終於了解今天前往軍部的途中,為什麼市集上每個路人甲乙丙丁都瞅著他瞧,偶爾還掩嘴偷笑;真是世風日下、人情冷暖。頹靡地低下頭,愛德又猛地抬頭險些撞到羅伊俊挺的鼻樑。「我說你啊……」

「叫我中佐,」挑弄小豆子頭頂上的雛毛,羅伊大手覆頂。「當然你要加上個『大人』二字是更好的了。」

這人實在很難討人喜歡。大大的眼睛瞪過去,愛德盡力讓自己看起來有禮貌些。「請問中佐大人,我拿到銀懷表後的第一件任務是什麼?」即使自己的表情似乎很難不扭曲。

暗笑隨聲響起,羅伊毫不掩飾他的調侃:「你的聲音聽起來並不是很心甘情願的。」在屬下褪去一身偽裝的禮貌前,他補上一句話堵住他的火氣,「對了,你的稱號已經下來了。」輕輕一頓,羅伊的聲音低幻如咒:

「──鋼の鍊金術師。」

他一愣,跟著笑開:「很諷刺,但,很適合。」

羅伊心裡一震,沒有忽略去愛德那樣亮眼的笑容在自己的心口撞擊出了多大的口子。










「啊。」愛德摸摸口袋,為自己的健忘咋舌。「差點忘了銀懷表不在自己這裡了,真是麻煩,應該找個時間去買個新的才是。」銀懷表用了這麼多年,一時實在改不掉習慣,它不僅在旅行途中拿來賒帳容易,身為懷表原來的功能猶在。

剛搬來波蘭半個月,不曾整理年久失修的新居所他無視了十數天還是舉手投降,於是他整理了一個下午總算有個雛型出現;老爸為他找的住處其實不錯,如果忽略掉讓他站在門口傻眼的蜘蛛網、厚厚灰塵的話,對他一個人來說,實在是大得有些讓他心虛。

庭院深深,陽光照耀得如此鮮明,他站在廣闊的庭院中伸著懶腰,舒舒筋骨。院子中還有很多行李還沒搬入室內,波蘭居大不易。

『地方這麼大,你看起來更小了。』

想到某人制式化促狹般的回答,愛德臉立刻黑了一半,「豬頭大佐──你說誰是一踩就到的小豆子啊啊啊啊!」他朝天怒吼揮拳,「你無能到現在告訴我時間都不行!王、八、蛋!」啊,吼完好舒暢。

「三點四十七分。」聲音含著笑意,「沒想到初來乍到就有人恁地大膽直呼我軍階仰天大罵,波蘭的風氣真是教人不敢恭維。」

低沉的嗓音從頭頂上傳來直透耳膜,銀色串鍊連接起時間搖落在眼前,精緻的雕飾,時針和分針穩穩劃開一百八十度的角度,愛德眼睛一眨太陽的白光將來人的輪廓畫出光芒彷彿見能夠見到走馬燈輪轉,他猛地抬頭,怔愣渾身劇烈顫抖。



「大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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