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鳥(Black Bird)

劇本:大衛.哈洛維(David Harrower)

演員:樊光耀、賀湘儀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那年,他40歲,她12歲,愛情被摧毀的夜晚,男子入監服刑,女孩的人生就此殘廢;多年後他們再度相遇,人事全非,痛楚與血漬卻沒有過去。在一連串對質與盤問下,撕裂世界的控訴,穿透愛與現實的無限掙扎,他們要如何從毀滅中,重拾飛往幸福的力量?

幕起,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孩鄔娜,闖進一所工廠,尋找中年男子雷。雷百般拒絕與鄔娜單獨相處,但這個千里迢迢趕來的女孩不敢甘休。在鄔娜興師問罪之下,我們逐漸發現兩人的真實關係:他們是多年前一樁社會事件的主角。雷誘拐未成年少女離家出走,卻在中途被警察截獲,遭到隔離、問審,最後雷被判刑,出獄後改名換姓,艱難地展開新生活。十五年後再次相見,人事全非,兩人經過責問、對質、告白、甚至扭打,逐步揭露出當年這樁性侵未成年少女案件的真相。是令人髮指的罪行?還是刻骨銘心的戀情?什麼是對、而什麼又是錯?我們是否有勇氣面對法律、倫常背後的真相?就像披頭四的那首名曲〈黑鳥〉:

Blackbird singing in the dead of night
Take these broken wings and learn to fly

 

感想:

要看獨幕劇,真的需要認真挑選。

幾次看獨幕劇的經驗,都讓我有在劇場腰酸被痛的經驗。獨幕劇困難在於沒有情景的轉換,很容易讓人感到沉悶,因此劇本的呈現也就相當重要,音樂、燈光,完美的呈現缺一不可。並且也需要演員有極佳的演技將觀眾可以帶離狹小的演出空間,進入戲中的故事。

黑鳥是翻譯劇本,在國外已經演出非常多次,在台灣則是由樊光耀來演出。

這部戲很可惜的地方有幾點,首先,翻譯部份仍然顯得拗口,當我每每聽到「天啊!」的驚呼以及感嘆,我都有種錯亂的彆扭感。劇本的翻譯是門高深的學問,一般在創作劇本時,就要小心翼翼地注意不能讓台詞太過於文本拗口,和一般小說創作完全不同。而「黑鳥」的翻譯很多地方依然很跳躍,不夠貼近中文的味道。這位翻譯感覺似乎也是散文創作出身的,不同瓊瑤那種怪異而詭異的強烈愛情對白,「黑鳥」的對白是很文本、做作的。

幸好,這劇本寫的真的很好,一開始我看得有點焦躁沉悶,但是隨著劇情的揭曉,塢娜講起兩人一起私奔到海外小鎮的時候,那段的獨白寫得令人身歷其境,雖然只是藉由獨白的呈現,卻自然而然地將觀眾引導入那15年前的時空,一個40歲的男人跟12歲女孩在床上的姿態、在街上以為被拋棄的彷徨不安。即使翻譯還不夠完善,使得有時產生格格不入的突兀感,但是瑕不掩瑜,確實不能掩蓋這段女孩長達10幾分鐘獨白的力道。

加上這部戲的燈光、音樂搭配得很好,尤其燈光真的要給90分以上。藉由燈光的轉換,給予觀眾時光錯置的感受。在公園,小女孩與男人追玩著捉迷藏,我非常喜歡那一段,我幾乎可以想像出男人是怎麼鑽過低矮的樹林,小女孩是怎樣清脆的笑聲,然後兩人在草地上特地披上的床單上互相愛撫、交媾。

但是,這齣戲還有一個很大的遺憾。

就是演員的表現深度。

這段愛情是很激烈而絕望的,而在這13年的分離中,逐漸累積了消極而瘋狂的壓抑,塢娜找到躲藏了七年的雷,從一開始有些冷靜的姿態,到後面回想過去兩人私奔的情境,塢娜走到路上被人鄙視、甩耳光,放縱自己,連重新生活的機會都沒有,只有不停地向下沉淪、向下沉淪…但是他仍選擇回來找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他對雷的情感已經超越了一般的愛情,是一種憎恨、恐懼、瘋狂、深愛、依賴、病態融合而成的情感,他很恨雷,卻一輩子都脫離不了雷;他恨自己,但是他無法不是自己。賀湘儀把他演得太淺了,沒有那種掏心掏肺,崩潰式的深沈演出。

我不知道,但是我覺得真正愛過的人,不應該只是這樣。

塢那是整齣戲的靈魂,而雷則是襯托塢娜的另一個靈魂。

在雷說明了自己和塢娜私奔後的場景,原本已經對雷下了一個結論,兩人瘋狂在休息室中發洩一切情緒,又哭又笑又怒,奇妙的是,劇本急轉直下,又一個小女孩奔來和雷產生了交集。

這一段轉折簡直是神來之筆,在劇情的最後原本拉高的情緒,整個往外一扯,彷彿被重重擊了一拳。那個女孩的出現,意義沒有辦法被清楚界定,究竟是雷終究是個鍾愛羅莉的羅莉控罷了,還是真如他所說,他對女孩真的一絲邪念都沒有,劇本留給我們一個很大的想像空間。

然而,又好像有那個一點的暗示…就在雷憤怒推開塢娜,追出去找小女孩,而塢娜恐懼地拉開小女孩,在雷離開後,急忙地追出去——是不是已經在告訴觀眾,塢娜已經明白了些什麼呢?

說到這,我還有一點覺得不滿的是,賀湘儀在最後追上雷前喊的那一聲「雷——」,他喊的很像單純在呼喚雷,然而上網翻看其他的國家劇場演出這一段,我很喜歡有一齣的女演員,將那聲叫名,喊得既淒厲又尖銳,簡直可以打入人的心底,長長一聲的「雷——」加入太多的情緒,令人動容。

我覺得,那一聲的叫喊,才是真正劇本的結局。 

話說回來,在劇場看戲讓我有種回到學生時代的感覺。雖然大學時代看戲往往是為了做作業,也養成了在看戲時會忍不住去研究演員們走位、燈光的使用,少了真正整個投入的感覺,而大學時期總是詛咒著要寫劇本的痛苦,但是卻讓我接觸了舞台劇的存在,看到另一個世界,真好。

 

好想再看一次世界翼!(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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